风雨中的微光

早上开车出门。有一段路较窄,这时我看见迎面过来一辆途胜,目测了一下,觉得可以直接错车,于是就迎了上去,会车时,对方忽然停住了并摇下车窗,我侧目看了看是一位中年妇女,嘴里嘟嘟囔囔。我也摇下车窗,才听见她怪我为什么要顶上来。这时后面喇叭声响成一片,我笑着示意她直接开过去就行了,她反倒急了,直接把火拧熄,掉过头来专门跟我理论。我看着她脸上厚厚的脂粉告诉她旁边很宽完全能过去的,结果她还在喋喋不休。有心说她两句,忽然瞥见副驾座上是一个上学的小姑娘,于是禁了声,摇起车窗。感觉她还在嘟囔,索性打开音乐,听崔健的《不是我不明白》:“……我强打起精神,从睡梦中醒来,可醒来才知这个世界变化真叫快……”

她的车当然毫无悬念地开走了,留下来一堆听不清楚的嘟嘟囔囔,这让我多少有些小小的不快。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人天生就是刺猬,可以把经过的每寸土地都当成战场。不理它了,左拐一下,我继续前行,听着老崔大声唱着:“……过去我不知什么是宽阔胸怀,过去我不知世界有很多奇怪,过去我幻想的未来可不是现在,现在才似乎清楚什么是未来……”

昨晚与俩朋友吃饭,忽然说到了信仰问题,因为包间里的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为了牟利猎杀毒杀野生候鸟的报道,看着血色粼粼的画面,气氛有点凝重。我半开玩笑说,曾经有学者建议应该把中国佛教作为国教,以挽救信仰缺失的危机,朋友盯着荧屏大声说道:谁说中国人没信仰?有啊,你看,就是钱啊,钱就是信仰!

好吧,老外骂我们我不认,可自己骂自己……我认。

我认,可我的心很痛。对于我们这一代从小受着正统教育的人来说,这种痛很残酷,我们就像在悬崖边上高歌猛进的战车……哦不,昨晚朋友教给我一个词,跑酷。

据说跑酷是一种需要真正勇士精神的运动,常被归类为是一种极限运动,它把整个城市当作一个大训练场,一切围墙、屋顶都成为可以攀爬、穿越的对象。我专门从网上搜出一些视频,原来,就是类似猫、类似猴、类似鱼一样地在各种障碍物间的跑跳攀爬,急速腾挪。

好吧,跑酷,就把跑酷中的障碍当做生活中的障碍,一跃而过……

翻看以前的博客,有呆板,有稚嫩,有激情,有欲说还休,有故作深沉。看着曾经的文字,回想着deer曾经的评论:我以为水手文分两段,以老林未末之怒为界,之前比较醒世哲思比如议论范跑跑那段,之后比较平和……老朋友看得清楚,而局中之人只是按着自己的性子走,七年,终究是一段心路旅程,回过头来看,才知已是一片阑珊。

那天看小楼的文字,始知原来大家其实都一样,或明或暗而已。当初的小楼,是一个瘦小的夜行僧形象,徘徊,苦吟,和着昏暗惨淡的月光;现在的小楼,身板健硕,嗓音洪亮,可以迎着风雨,可以顶着烈日。我不擅品读那些推推敲敲的文字,也说不出它的好,但是我对其中的心思的滑动轨迹还是印象深刻。就如雾霭缠绕,是一种奇巧的美。

胡之胡与小楼不同,他的文章规范工整,自有遵循的规则。我曾说过胡之胡的文字是可以做范文的,是一种可以测量的美。拿足球做行文的比喻吧,胡之胡是德国队,有板有眼,追求效率和节奏;而小楼是西班牙队,倒脚传切,控球灵活,伴随华丽射门……

总想写写对过客文字的体会,却一直下不了手。气场太强,非入定不能体察。我还需要修炼。

前些日子收拾房子,家里总是到处堆积,于是自我解嘲地戏谑:怎么总是兵荒马乱的呢?恰好被母亲听到了,她连声制止:不许说这个词,听着都心惊肉跳的……

呵呵,我知道母亲那两天正在看单田芳的《言归正传》,从战乱到文革,看得她长吁短叹。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需要的是一份宁静与平和。

是的,宁静与平和。比如对音乐,只能在空无一人的环境里才能被感动。我喜欢在家里没人的时候让乐声充溢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就好像要让每一件物品都来陪我倾听,让心情跟着旋律一起起伏跌宕……

不需要懂,只需要感受,舒展你内心每一个触角,不要让任何一个音符溜走,充分的,全部的,融入,融化。

那天独自一个人听《火柴天堂》,不知不觉泪流满面。脑子里总有一个形象,不是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独守寒夜,而是一个身着海魂衫的男孩在雨里奔跑,汗水雨水泪水分不清地一起往下落。忽然远方有微光溢出,他张开双臂一路狂奔……

走在寒冷下雪的夜空

卖着火柴温饱我的梦

一步步冰冻一步步寂寞

人情寒冷冰冻我的手

一包火柴燃烧我的心

寒冷夜里挡不住前行

风刺我的脸雪割我的口

拖着脚步还能走多久

有谁来买我的火柴

有谁将一根根希望全部点燃

有谁来买我的孤单

有谁来实现我想家的呼唤

每次点燃火柴微微光芒

看到希望看到梦想

看见天上的妈妈说话

她说你要勇敢你要坚强

不要害怕不要慌张

让你从此不必再流浪

妈妈牵着你的手回家

睡在温暖花开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