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有点凉

夜晚有点凉。女儿早已呼呼入睡,我又给她压了条毛巾被,转身回屋。半靠在床上,打开我的LENOVO,看《神枪手》的大结局,或许是前面铺垫的太多,结尾太仓促,显单薄,有些无趣,忽然想起未末里的老林,就上网在博客里溜达;老婆在楼下估计也觉得凉了,抱着她的IPAD也上来了,蜷在床上看她的小说。

不知什么时候,她猛一扭头:“不看你的刘烨了?”我答:“结局很没劲。”她瞄了一眼我的屏幕,忽然一笑:“怎么,要重出江湖了?”

重出江湖?笑得我差点没岔了气儿……

一直很喜欢刘烨。前几天又把他的《血色浪漫》从头至尾看了一遍。老婆总说我有部队情结,我说是的,大院里长大的孩子嘛,看到绿军装总有种说不清的亲近。都是人精和话唠,说少了都能把他们噎死。比如袁大校的一段话:“小子,倒退二十年,我和你差不多,也是街头闲逛的小流氓,那时候你好象还在吃奶,没想到我一愣神儿的功夫,你们就象浇了大粪的庄稼,刷地一下全窜起来了,倒向我们收起保护费来了,还反了你啦?”

其实今年很多时间我都在整理我的邮票。上小学的时候很迷恋,把家里的信封都翻出来,剪洗压晾,再放进自制的集邮册,隔三差五地找人交换,要不就是攒点压岁钱,大冬天跑到集邮门市部去排队,买一套散着油墨香的新邮。记得有过那张著名的猴票,却忘了不知怎么又换了出去,还有文革期间的票,都不知怎么弄着弄着就没了。晋北有句俗语:“五马倒六羊,六羊倒七兔,七兔倒个叽叽咕”,越倒越不值钱。那时候也不懂贵啊便宜的,只要喜欢就可以成交。时间真快啊,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

上大学以后把邮票交给了父亲,不再过问和关心。聊以安慰的是,这居然成了父亲晚年最大的乐趣。后来父亲不幸过早辞世,十几本册子一直堆在母亲的柜子里,直到去年我才把它翻出来。父亲的痕迹啊,舍不得丢弃,于是再重新来过。

人生是一条线,只能往前不能回头。这条线上你能走多久,每个人都大体差不多,但怎么走空间很大,因为不断会有枝杈引导你。其实走到哪条道上去,都有可能有大成就,可惜凡夫俗子的我们往往都是浅尝辄止,徒然浪费大好光阴。追名逐利最辛苦,也最风光;潜心做好一件事最寂寞,但最纯净。烦恼就是这么来的。老祖宗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好像把人的一生就此确定。其实后面还有一大堆,“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招数多了去了,由此可见人的一生也是充满变数。

所以如何选择,别着急,想清楚再做。火急火燎地做了,到最后才发现方向错误,想改道,没时间了,冤不冤啊。

前段时间去了趟川西。大凉山里的孩子三三两两地,瘦瘦小小背着硕大的书包在公路上行走,身旁总有大小车辆呼啸而过,看得我心惊肉跳。想想城市里的孩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三分钟的路程也要陪着护着。城乡差别不说,交通安全不说,单说我们的心态,是不是有恐惧症了?城市有病,我们也有。

想想小时候,满山沟地跑,只要望得见自己的家,心中就永远踏实;夜晚躲在某个黑黑的角落,听着父母大呼小号地唤着自己的名字,那种情景,还会有不?

周六,公司还有个重要会议。起早了没啥事,七点二十我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不到一分钟,就有同事推门。我看着他笑了:“这么早?”他更逗:“人老了,睡不着了,闲着也是闲着。”我开玩笑:“人老有三个标志,贪财,怕死,不瞌睡。看来我们都快啦!”相视一笑,各忙各的。

忙啊,我们都在忙什么?二十郎当的时候,我们一边喊着:“我是一颗正在升起的启明星,急匆匆追赶通往黎明的路程。”一边逮住机会就睡大觉;现在呢,一面高叫累死了,一面又起早贪黑地想这干那。年龄啊,真是一把双刃剑。该听老人言的时候,我们叛逆反抗;等想明白了教育孩子的时候,人家却嫌我们老掉牙了。

人这一生,进进出出,对对错错,周而复始,亘古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