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旅行都是一次阅读

每一次旅行都是一次阅读。听着母亲按捺不住地讲着她在东北的往事,看着老婆每天为即将的远行跑东跑西进进出出,耳边反复回响着女儿每天追问的出发的日期,我的脑海不自觉地蹦出这样的句子。

是的,这次,一定也是。

每次看到“洋火”、“洋蜡”、“洋钉”、“洋片”这样的字眼我就会联想到小时候在东北的那些岁月,因为这些词我都是首先从父亲那里听到的,而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每天带着皮帽子、在冰天雪地里跑来跑去的小鼻涕虫。到处是白雪,隐隐有马嘶声,我骑着高大的白鹅,手拽着红线绳,一边拖着马蹄铁,一边高叫着在院子里耀武扬威。就是这样一个画面,它定格着我的童年,抹也抹不去。

女儿问我:爸爸,你的老家在哪里?我忽然卡住,不知该如何回答。老家,老家,我的老家在哪里?

无论白山黑水,无论巴蜀大地,无论江南的和风细雨,无论黄土高坡的漫漫风沙,它们都是我最好的旅伴。我就是这样一个行走着的人,从小到大,从南到北。

我的血液里流淌着父亲深深的印记。某一年我看着家里的毛墙毛地,就跟父亲商量:要不咱们把家装修一下吧?父亲没搭茬,只撂下一句话:没准哪天我们又要搬家的。

父亲是多年的军人,也许在他的字典里,战士只需要做好一种准备:出发。

好吧,那就出发。

最难忘是在十二三岁的时候,我和伙伴们行走在山里。看到一个大山洞,大家商量了半天决定往里钻。忘了是谁带头,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不见光亮。那里面静极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叮叮当当的滴水声。那个时刻忽然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绝望。但谁也不愿往回走,谁也不敢说,谁也不能哭,只是默默地咬着牙往前摸。那是一个近乎残酷的令人窒息的过程。漫长,看不到希望。

而我们最终爬出来的时候,已到了山的另一面,阳光,格外刺眼……

那一年,女儿还没有出生,我们和母亲三人一起飞到了海南,一起潜水探海底,一起沙滩晒太阳。我们三人的意见高度一致,都是喜欢海口超过三亚,只因为它温暖,低调而不张扬。

我们都和海南有缘,那次是母亲和老婆第一次坐飞机,而我的第一次飞行也是去那里。那年我还在上海进修,适逢APAC在上海举行,放假三天,于是我独自一人飞到了三亚。在浦东机场我看到了传说中的美国“空军一号”,而在航班上,我与一个十三岁的男孩聊了一路,不是我善聊,而是因为我紧张……

那个小男孩太神了。我俩名字居然一模一样,可他已经去过日本韩国和加拿大,而我,正在为第一次航行地不停地喝水……

女儿是我梦想的延续。在她六岁之前,京沪穗深港她都通吃了,这是我年轻时不敢想象的旅行。唯一不同的是,她对飞机软卧轿车都不感兴趣,反倒是带摇头电风扇的绿皮火车、对晃晃悠悠的三轮车和草原上奔跑的红马印象极为深刻,而现在,又对冰天雪地里的狗拉雪橇充满了期待……

下一代永远比我们强。在我六岁的时候,能听到广播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你的阅历和你的旅程成正比,你经历的永远比你听说的要深刻得多。比如说到辣,云贵川渝加两湖,各有各的妙处。云南纯,四川麻,重庆冲,湖南咸香,湖北尖锐,而贵州的辣无处不在,再说海南的黄灯笼,那叫辣得无路可逃。不怕辣,辣不怕,怕辣不,怕不辣,各找各的位置,都有去处。再比如说海,从渤海到黄海到东海到南海,或冷峻,或雄浑,或秀丽,或妩媚,风格截然不同。

多走走吧,路,都是越走越宽的。

最近在攻读过客的博客。哦,木师妹管那叫挖地,是的,我在挖地,很投入。我把他一半的文章整理打印出来了,五号字打了一百多页,一厚沓子。但愿回来可以写点读后感,因为有好多话已经酝酿在心了。

久疏博客,真是落下了多少好文章!我会慢慢看,细细品,久久回味。

路要走,书要读,好文章别落下。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有耀自他,我得其助。

听首歌吧,执拗倔强,兀自漂泊:

我要从南走到北

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我要人们都看到我

但不知道我是谁

假如你看我有点累

就请你给我倒碗水

假如你已经爱上我

就请你吻我的嘴

我有这双脚, 我有这双腿

我有这千山和万水

我要这所有的所有

但不要恨和悔

要爱上我你就别怕后悔

因为一天我要远走高飞

我不想留在一个地方

也不愿有人跟随

我只想看到你长得美

但不想知道你在受罪

我想要得到天上的水

但不是你的泪

我不愿相信真的有魔鬼

也不愿与任何人作对

你别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也别想看到我的虚伪

夜晚有点凉

夜晚有点凉。女儿早已呼呼入睡,我又给她压了条毛巾被,转身回屋。半靠在床上,打开我的LENOVO,看《神枪手》的大结局,或许是前面铺垫的太多,结尾太仓促,显单薄,有些无趣,忽然想起未末里的老林,就上网在博客里溜达;老婆在楼下估计也觉得凉了,抱着她的IPAD也上来了,蜷在床上看她的小说。

不知什么时候,她猛一扭头:“不看你的刘烨了?”我答:“结局很没劲。”她瞄了一眼我的屏幕,忽然一笑:“怎么,要重出江湖了?”

重出江湖?笑得我差点没岔了气儿……

一直很喜欢刘烨。前几天又把他的《血色浪漫》从头至尾看了一遍。老婆总说我有部队情结,我说是的,大院里长大的孩子嘛,看到绿军装总有种说不清的亲近。都是人精和话唠,说少了都能把他们噎死。比如袁大校的一段话:“小子,倒退二十年,我和你差不多,也是街头闲逛的小流氓,那时候你好象还在吃奶,没想到我一愣神儿的功夫,你们就象浇了大粪的庄稼,刷地一下全窜起来了,倒向我们收起保护费来了,还反了你啦?”

其实今年很多时间我都在整理我的邮票。上小学的时候很迷恋,把家里的信封都翻出来,剪洗压晾,再放进自制的集邮册,隔三差五地找人交换,要不就是攒点压岁钱,大冬天跑到集邮门市部去排队,买一套散着油墨香的新邮。记得有过那张著名的猴票,却忘了不知怎么又换了出去,还有文革期间的票,都不知怎么弄着弄着就没了。晋北有句俗语:“五马倒六羊,六羊倒七兔,七兔倒个叽叽咕”,越倒越不值钱。那时候也不懂贵啊便宜的,只要喜欢就可以成交。时间真快啊,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

上大学以后把邮票交给了父亲,不再过问和关心。聊以安慰的是,这居然成了父亲晚年最大的乐趣。后来父亲不幸过早辞世,十几本册子一直堆在母亲的柜子里,直到去年我才把它翻出来。父亲的痕迹啊,舍不得丢弃,于是再重新来过。

人生是一条线,只能往前不能回头。这条线上你能走多久,每个人都大体差不多,但怎么走空间很大,因为不断会有枝杈引导你。其实走到哪条道上去,都有可能有大成就,可惜凡夫俗子的我们往往都是浅尝辄止,徒然浪费大好光阴。追名逐利最辛苦,也最风光;潜心做好一件事最寂寞,但最纯净。烦恼就是这么来的。老祖宗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好像把人的一生就此确定。其实后面还有一大堆,“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招数多了去了,由此可见人的一生也是充满变数。

所以如何选择,别着急,想清楚再做。火急火燎地做了,到最后才发现方向错误,想改道,没时间了,冤不冤啊。

前段时间去了趟川西。大凉山里的孩子三三两两地,瘦瘦小小背着硕大的书包在公路上行走,身旁总有大小车辆呼啸而过,看得我心惊肉跳。想想城市里的孩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三分钟的路程也要陪着护着。城乡差别不说,交通安全不说,单说我们的心态,是不是有恐惧症了?城市有病,我们也有。

想想小时候,满山沟地跑,只要望得见自己的家,心中就永远踏实;夜晚躲在某个黑黑的角落,听着父母大呼小号地唤着自己的名字,那种情景,还会有不?

周六,公司还有个重要会议。起早了没啥事,七点二十我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不到一分钟,就有同事推门。我看着他笑了:“这么早?”他更逗:“人老了,睡不着了,闲着也是闲着。”我开玩笑:“人老有三个标志,贪财,怕死,不瞌睡。看来我们都快啦!”相视一笑,各忙各的。

忙啊,我们都在忙什么?二十郎当的时候,我们一边喊着:“我是一颗正在升起的启明星,急匆匆追赶通往黎明的路程。”一边逮住机会就睡大觉;现在呢,一面高叫累死了,一面又起早贪黑地想这干那。年龄啊,真是一把双刃剑。该听老人言的时候,我们叛逆反抗;等想明白了教育孩子的时候,人家却嫌我们老掉牙了。

人这一生,进进出出,对对错错,周而复始,亘古未变。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海子)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眼泪眼泪落下来

陪女儿去上围棋课。开始练棋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今天来的孩子恰是单数,于是自告奋勇去给孩子们当陪练。当然,对于这些学棋一年的孩子来说,要战胜我还是不现实的。老师点了班里成绩最好的男生阿旭,这个孩子秀气文静,眼睛里透着聪明劲儿。可出乎我意料之外,他躲开了,于是老师点了另一个男孩小成。阿旭和小成是我女儿在这个班里始终没有赢过的两个孩子,旗鼓相当。小成调皮机灵,比阿旭小两岁。他略带羞涩地坐到我的面前,大眼睛忽闪着。猜先,布局,战斗……

我和小成对局结束不久,我忽然听到了孩子的抽泣声。直觉这不会是我女儿,女儿输了棋绝对不会哭,再委屈也至多眼里含泪。我抬头四处看看:是阿旭。他输棋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周围的孩子笑着起哄。阿旭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地输棋,每次一输都是稀里哗啦的。

这时,老师提高了嗓门:“你们不能取笑他,他哭是因为他在乎!”……

望着抽噎中的阿旭,我不觉心里一动:日本全冠王赵治勋年少时也是这样,每次输棋都会嚎啕大哭,哭得那么肆无忌惮,旁若无人,就好像末日降临……

不过,使我浮想联翩的远不只这一点。入夜,我的脑海转出了无数个画面,久久难以入眠。

我的青少年时代是在大山的军营里度过的,与很多孩子的灵活好动相比,我是腼腆内向,敏感脆弱。不敢大声说话,爱脸红。那时学校有个教英语的女老师,上课时特别喜欢提问我,一看见我手挠后脑勺就咯咯地笑,我知道那是善意的笑声,可因此也变得更加局促不安。那时候也怕跟女生说话,说不了几句耳朵根儿就发烧。难怪说川妹子辣,有时候她们就三两个凑到一起,专门拦住跟我说话,那个时候我就会变得很狼狈。其实我知道她们不是想跟我聊天,而是乐意看我那脸红脖子粗的窘迫样儿,因为那样可以让她们叽叽喳喳地很开心。

十二三岁的时候,或许是学校考虑到青春期将至,同桌也渐渐由女生变得男生更多,可我依然还是存在“交际恐慌”,遇到麻烦总选择绕道走,不善处理同学间的纠纷。那时候母亲家教很严,所以我对学习和画画以外的事情很少关心,学习成绩很拔尖。然而,性格成长的问题终究会暴露。其实我现在很感叹,幸亏失败和挫折来得恰好,它改变了我的个性,如果来得太晚,恐怕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的同桌比我大两岁,是个调皮的男生,留级包,力气大,我有点怕他。终于有一天他按耐不住性子,恶作剧就这样开始了。我们那时坐的是长条凳,窄窄长长的。老师提问,我站起来回答。这时他悄悄地把长条凳斜着挪开了,然后把头扭向另一边。后果可想而知。我快速地落座,结果咵嚓一下坐空,脑袋直接磕到后座的桌沿,叮铃咣当一阵乱响,文具盒、书本一下子全部散落到地面。老师惊呆了,同学开始尖叫,也有不易察觉的低笑。

不要以为我会暴跳如雷。没有。我慌不迭地爬起来,只冲着同桌大喊了一声,就大声哭嚎着跑出了教室。我委屈,我一直站在楼道里,任谁叫我也不回去。现在想一想,那种委屈,不单单是摔倒后的羞辱感,更有无力处理的挫败感……

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我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一种专属于雄性的那份自尊开始迅速地滋长:早上四点钟就爬起来,绕着小操场一圈一圈地奔跑;练双杠,举哑铃,开始跟那些野小子们打打闹闹地玩,甚至开始了与老师的暗中对抗。懵懂的青春岁月悄然拉开帷幕,所幸的是那个时候那种环境很简单很单纯,我的主要精力并没有被分散多少,反倒转化成了学习和思考的原动力。在老师和同学眼里,我变得越来很深沉,甚至有点不易相处了,其实我知道,我已习惯怎么享受那种孤独的快感。我痛苦,所以我强大。

之所以想起那些少不更事青涩无措的日子,不是别的,而是我一直对现在的教育方式怀有隐忧,男孩、男生、男人如何锤炼和养成,我在普遍的培养习惯中看不到希望。当男生越来越阴柔,当女生越来越阳刚,这种忧虑就越强烈。乖宝宝、公子哥、伪娘越来越多,有责任敢担当的男子汉千里难寻。这是时代的悲哀。有人说,中日假如开战,你觉得谁是中国的脊梁?我沉默。柏杨曾痛批中国人的劣根,窝里斗就是最典型。在家里是老子天下第一,出了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回家啃老,出门拼爹。话说回来,为人父母,其实这是我们自己的悲哀。因为我们自己就是一边愤怒着,一边屈服着……

给孩子们一点磨砺吧!我们的孩子从小到大,一直到中学,在性格形成的最重要阶段,基本都是女性在呵护,而来自雄性的、父亲的训练少而又少。现在孩子的聪明机灵毋庸置疑,然而未来的竞争不只在全面的知识,更来自于坚韧的个性。个人成长规律中的帕累托二八定律,“二”是智商,“八”是情商。孰大孰小,一目了然。

别总说忙啊忙,事业重,应酬多。一句话,花点时间多陪陪孩子,让他们正常成长才是一生的最大。

别让我们的孩子在泪光和困惑中长大。真的。

风雨中的微光

早上开车出门。有一段路较窄,这时我看见迎面过来一辆途胜,目测了一下,觉得可以直接错车,于是就迎了上去,会车时,对方忽然停住了并摇下车窗,我侧目看了看是一位中年妇女,嘴里嘟嘟囔囔。我也摇下车窗,才听见她怪我为什么要顶上来。这时后面喇叭声响成一片,我笑着示意她直接开过去就行了,她反倒急了,直接把火拧熄,掉过头来专门跟我理论。我看着她脸上厚厚的脂粉告诉她旁边很宽完全能过去的,结果她还在喋喋不休。有心说她两句,忽然瞥见副驾座上是一个上学的小姑娘,于是禁了声,摇起车窗。感觉她还在嘟囔,索性打开音乐,听崔健的《不是我不明白》:“……我强打起精神,从睡梦中醒来,可醒来才知这个世界变化真叫快……”

她的车当然毫无悬念地开走了,留下来一堆听不清楚的嘟嘟囔囔,这让我多少有些小小的不快。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人天生就是刺猬,可以把经过的每寸土地都当成战场。不理它了,左拐一下,我继续前行,听着老崔大声唱着:“……过去我不知什么是宽阔胸怀,过去我不知世界有很多奇怪,过去我幻想的未来可不是现在,现在才似乎清楚什么是未来……”

昨晚与俩朋友吃饭,忽然说到了信仰问题,因为包间里的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为了牟利猎杀毒杀野生候鸟的报道,看着血色粼粼的画面,气氛有点凝重。我半开玩笑说,曾经有学者建议应该把中国佛教作为国教,以挽救信仰缺失的危机,朋友盯着荧屏大声说道:谁说中国人没信仰?有啊,你看,就是钱啊,钱就是信仰!

好吧,老外骂我们我不认,可自己骂自己……我认。

我认,可我的心很痛。对于我们这一代从小受着正统教育的人来说,这种痛很残酷,我们就像在悬崖边上高歌猛进的战车……哦不,昨晚朋友教给我一个词,跑酷。

据说跑酷是一种需要真正勇士精神的运动,常被归类为是一种极限运动,它把整个城市当作一个大训练场,一切围墙、屋顶都成为可以攀爬、穿越的对象。我专门从网上搜出一些视频,原来,就是类似猫、类似猴、类似鱼一样地在各种障碍物间的跑跳攀爬,急速腾挪。

好吧,跑酷,就把跑酷中的障碍当做生活中的障碍,一跃而过……

翻看以前的博客,有呆板,有稚嫩,有激情,有欲说还休,有故作深沉。看着曾经的文字,回想着deer曾经的评论:我以为水手文分两段,以老林未末之怒为界,之前比较醒世哲思比如议论范跑跑那段,之后比较平和……老朋友看得清楚,而局中之人只是按着自己的性子走,七年,终究是一段心路旅程,回过头来看,才知已是一片阑珊。

那天看小楼的文字,始知原来大家其实都一样,或明或暗而已。当初的小楼,是一个瘦小的夜行僧形象,徘徊,苦吟,和着昏暗惨淡的月光;现在的小楼,身板健硕,嗓音洪亮,可以迎着风雨,可以顶着烈日。我不擅品读那些推推敲敲的文字,也说不出它的好,但是我对其中的心思的滑动轨迹还是印象深刻。就如雾霭缠绕,是一种奇巧的美。

胡之胡与小楼不同,他的文章规范工整,自有遵循的规则。我曾说过胡之胡的文字是可以做范文的,是一种可以测量的美。拿足球做行文的比喻吧,胡之胡是德国队,有板有眼,追求效率和节奏;而小楼是西班牙队,倒脚传切,控球灵活,伴随华丽射门……

总想写写对过客文字的体会,却一直下不了手。气场太强,非入定不能体察。我还需要修炼。

前些日子收拾房子,家里总是到处堆积,于是自我解嘲地戏谑:怎么总是兵荒马乱的呢?恰好被母亲听到了,她连声制止:不许说这个词,听着都心惊肉跳的……

呵呵,我知道母亲那两天正在看单田芳的《言归正传》,从战乱到文革,看得她长吁短叹。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需要的是一份宁静与平和。

是的,宁静与平和。比如对音乐,只能在空无一人的环境里才能被感动。我喜欢在家里没人的时候让乐声充溢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就好像要让每一件物品都来陪我倾听,让心情跟着旋律一起起伏跌宕……

不需要懂,只需要感受,舒展你内心每一个触角,不要让任何一个音符溜走,充分的,全部的,融入,融化。

那天独自一个人听《火柴天堂》,不知不觉泪流满面。脑子里总有一个形象,不是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独守寒夜,而是一个身着海魂衫的男孩在雨里奔跑,汗水雨水泪水分不清地一起往下落。忽然远方有微光溢出,他张开双臂一路狂奔……

走在寒冷下雪的夜空

卖着火柴温饱我的梦

一步步冰冻一步步寂寞

人情寒冷冰冻我的手

一包火柴燃烧我的心

寒冷夜里挡不住前行

风刺我的脸雪割我的口

拖着脚步还能走多久

有谁来买我的火柴

有谁将一根根希望全部点燃

有谁来买我的孤单

有谁来实现我想家的呼唤

每次点燃火柴微微光芒

看到希望看到梦想

看见天上的妈妈说话

她说你要勇敢你要坚强

不要害怕不要慌张

让你从此不必再流浪

妈妈牵着你的手回家

睡在温暖花开的天堂